凯瑟琳·巴欧博士

喂？喂……？听得到吗？有生命体征……流涎呢？腹部有没有感到剧烈刺痛？听到大脑这两个字时，会不会觉得…………产生一种野性的进食冲动？大拇指竖得起来吗？

哦……四肢好像不太听使唤，是吗？再试一次怎么样？

好吧，虽然基本运动功能受损，但也并不妨碍生活。我相信你们会没事的。

说来话长，时间紧迫，我长话短说。我是凯瑟琳·巴欧博士，本设施的主任。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……你们已经在南极冰层下沉睡了将近五年。我明白，你们一时肯定难以接受，但别担心，我们有完善的福利政策……可以帮你们平稳过渡到崭新刺激的第二人生——

……哦！呃，别管那个。那是常有的事。我们边走边聊吧。我应该能连接到你们的对讲机……

……你们怎么还没走？看来这五年下来，你们的关节都彻底冻僵了……

哇，怎么还在这……你们真的没有流涎过多的问题吗？

可以听见我说话吗？很好，那么请各位穿过我们的康复理疗区…………这样我们就能对你们的运动功能做一次全面诊断，然后……

哦……麻烦快一点，谢谢！

老实说，看你们冻成那样，我还以为彻底没救了。没想到尖端科技加上一点积极心态，还真让你们活过来了！

要应对这场“迫在眉睫的内爆”，你们需要几件工具。直接去研发部，我们马上开工。

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，牙科如何，对吧？既然你们能近乎奇迹般地复活，那就说明我们的医疗条件无人能及。至于隐藏的附加内容和福利那些能让在诺切克工作变得更加……哎呀……

……对了，这里还有一座实验性反应堆，它依靠从现实维度裂缝中渗漏出的能量运行。我真心认为，整座设施随时可能发生内爆。所以，如果不介意的话，咱们不妨跳过那些常规入职流程，直接谈正事？真是的，太不专业了。

你们或许会问：“其他人都去哪儿了？”我强烈建议你们：最好别问。

快尝尝这蛋糕吧，味道好极了。

太棒了，你们就快到了。你们应该能看到达恩博士正在做的几个原型机。它们能帮你们阻止即将到来的灾难。

当然是诺切克的专有技术，保密协议就当你们已经看过了，没问题吧？

前面就是达恩博士的办公室。他是前任研究主管。看来他私自启动的安保设施仍在运作。你们需要将其关闭。至于那只沙鼠，不必担心。

达恩博士喜欢搞些自己的小项目，包括那两台取名别出心裁的“缩小”和“放大”机器。先回答你们的问题：是的，它们确实会改变原子大小；不，你们不会窒息。没错，所有物体的物理比例都会保持不变…………是好是坏，就难说了。

太棒了！原型机到手了。麻烦你们现在赶紧前往中转站，这样我们就能处理这起小小的跨维度危机了。出发吧，手脚麻利点。

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，但在诺切克有句老话：先解决量子灾难，再做项目说明。

数十年前，一道“裂隙”被……被…………算了，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打开的。你们应该也看到天上那个巨大的裂口了。那是最核心的裂隙——“零号裂隙”，之后现实的帷幕上又撕开了更多的裂隙。每道都蕴含独特且强大的力量，只有一小部分会让直视者陷入疯狂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好了，我送你们从后门进去。贵宾套房什么的留着下次再参观吧。

正如我刚才所说，在本设施的中心……有这么一道小小的、不起眼的时空裂隙。不久前，我的团队还在尝试利用它，以此生产能改变世界的能源。虽说中途出了点安全违规的小事故……但也无可厚非，对吧？总之现在情况危急，裂隙变得极度不稳定…………这正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！

通常，当我们派人去修这种威力堪比七个太阳的反应堆时，会尽量加强对他们的培训。但你们两个肯定没问题。

你们错过了过去五年来，世界的一些变化。简单来说就是……有一个小小的细菌进入了世界上所有的油田里，然后把燃料全变成了废料。全球大饥荒，政治秩序全盘瓦解什么的就略过不提…………总之，我们诺切克工业相信，以此为契机，才有了那些奇迹般的发明！

通过裂隙汲取和利用其他宇宙的能源，在当时来看，那确实是个绝妙的主意……但再伟大的计划，一开始都难免碰壁嘛。

太棒了！系统正在重新上线，电力全线飙升。庞大的能量，美妙的能量……！

以下为预录消息。裂隙不稳定度已达99%。请备份所有未保存的工作，准备接受气化。谢谢。

不必在意警报声。是健康安全部非要让我录一些渲染气氛的小片段；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这种情况经常发生。

以下为预录消息。裂隙不稳定度已达96%。请尽快完成手头工作，准备接受焚化。谢谢。

我知道焚化、气化什么的听起来很吓人，但你们知道那句老话：极致的恐惧和极致的兴奋，实际上是差不多的感觉。

防爆门已解锁。

以下为预录消息。裂隙不稳定度已达91%。应急人员请立即向主管报到。谢谢。

裂隙开始趋于稳定了！没什么比确保所有器官完好无损更能提升工作效率的了，对吧？

啊，“磁力稳定器”。你们嘴里没有金属补牙材料吧？好吧，现在说这个也晚了。

搞定！而且你们的内脏都还在原位，奖励一朵小红花。

我看到激光阵列处于离线状态。啊，你们好像还不知道“激光”是什么。想象一下，那是一道光，能直接融化你的大脑。是不是很有趣？把它打开吧。

你们重新激活了激光阵列！干得漂亮。我必须提醒你们，合同里包含一项豁免条款，凡是烧伤、致盲、解体之类的损伤，公司一概不赔。所以注意安全，各位。

我很支持健康安全部的工作，真的。但他们在这一块未免做得有些过火。我已经记下来了，等找到幸存者再跟他们反馈。

梅格，我是巴欧博士。刚看了你的安全报告，我觉得你纯属杞人忧天。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，我们聊一下。嗨梅格，又是我。只是想提醒你一下，像“世界末日”和“天启”这种词，真的太负能量了。你有空的话，我随时乐意跟你探讨一下怎么换成更积极的说法。梅格！梅格！你们这帮人到底在下面搞什么鬼！？喂？喂——？梅格，接电话！快接电话，该死！

由于能源供应中断，我们目前就只能启用备用能源，说实话，这简直是一场噩梦！我们的人手一直严重紧缺，也没有任何支援，还有些天才觉得，卫生设施根本无关紧要！我的意思是……能忍就忍吧，忍不住也得忍。

欢迎来到明日办公室！你们应该能找到控制室，只要用五维双曲分形的方式思考，很快就能到了。

关于办公室改造，我们咨询过顶尖人才，最终大家一致认为：和预防恶心想吐相比，富有想象力的、趣味十足的空间才更重要。

你们应该快接近机器的核心了。这整座设施是由一种名为“电脑”的装置驱动的。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太过于先进和新奇，所以我希望你们把它想象成一种“机器”，一种几乎所有事情都比你们做得更好的机器。听起来是不是很棒？

我看到收集器正在上线。你们居然比我想的要靠谱那么一点！只要手动重启一下，我们就都不会死！……至少今天不会。

太棒了！裂隙现在应该足够稳定，可以试着重启设施了！别管那些灯啊、警报啊、警示标志之类的。不会有事的。只有普通人会害怕内爆，真正有远见的人会说：“管他呢，干就完了！”

抱歉，这地方乱七八糟的。保洁员都在罢工。而且在这种鬼地方，根本就招不到人。

以下为预录消息。裂隙不稳定度已达87%。请所有非核心人员立即前往撤离点。这不是演习。

防爆门已开启。

请全体人员到研发部报到好吗？说的就是你们两位精英，拜托了！

[巴欧] 我知道这很难，但我需要你集中精神。刘易斯和森怎么了？[默里] 很……很黑。那里有什么东西。我能听到它咔嗒作响……像骨头和骨头在碰撞。那声音里有某种含义，有规律。但我听不懂。[巴欧] 好吧，好吧……默里！你完成测试了吗！？[默里] 我们正在准备对西塔接合器进行调试。读数很难获取，土壤、植物，每当我们启动机器，根须就开始疯长，像铁被磁铁吸引，叶片也迸出火花。我们以为在森林树冠下很安全，但我们的辐射徽章响了，我们这才意识到我们借以视物的光并非来自星辰……[巴欧] 接合器现在在哪？你启动它了吗？[默里] 外面有东西。眨眼间它就从一片虚无变得巨大无比！我并不为临阵脱逃感到惭愧。要是其他人当时也一起逃跑的话，他们也能活下来……

趁你们俩不在，我升级了你们的工具。科技可比人可靠多了，你们不觉得吗？

好吧，冰封了四十年，你们肯定满肚子疑问。让我先来回答最紧要的那个——你们认识的亲友多半已经不在了。但我向你们保证，我会帮你们填好申请，你们被冻成冰棍那些年的工资，通通要回来，哈哈哈！绝不会漏掉任何一笔赔偿。这是诺切克工业的承诺。

或者……先听我把话说完，你们觉得来次时间旅行怎么样？是是是，我知道，时间旅行是场灾难，因果悖论那套我都听腻了。但这能把你们送回过去你们刚掉进冰里的时候！……否则就得填QB-141-B表格了。反正我肯定不选这个！赶紧去中转站吧，看看怎么送你们回家。

真抱歉你们醒来时我不在！刚才电压飙升，你们感觉到了吧。直接把你们震晕了，可怜的家伙！我刚才去处理了点……呃……琐事。全是些繁琐的体力活，平时都是手下员工干的，但俗话说得好，团队里不分你我！但是会有啊——[轻笑]对吧？哎哟，我都快被自己逗笑了……

……哈？怎么都不庆祝一下？就是……跳个舞？跳个舞什么的……

我也不想指手画脚，但是你们看起来兴致不高啊。在这里，不管遇到什么危险，我们都主打一个积极向上，还有……

你们怎么还不走啊？我本以为在冰层底下冻了四十年，你们早该待腻了。

行了，别太激动，亲爱的大冰块们，时间实验室里确实有几道能贯穿时间本身的裂隙。只要稳住其中一道，你们就能“嗖”地一下回到自己的时代！在你们自救的同时，没准还能顺手帮我解决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。当然啦，这只是你们工作流程的一部分。

我也在时间实验室泡过很长一段时间……直到后来人手实在不够，我才不得不另作打算。要是能让系统重新运转起来就太好了。

当初发现时间旅行可能性的时候，大家都焦虑得很，什么“万一我杀了祖父怎么办？”还有更糟的：“万一我亲了祖父怎么办！？”那些内部备忘录简直没眼看。

我知道时间旅行有多危险，我真的知道。但我还有任务在身，而且有句话说得好：先见之明胜过后见之明。

你们苏醒得正是时候！你们只需要恢复主厅的电力，重启时子逆变器，就可以安心回家，退休养老了！如果路上你们碰巧解除了七号裂隙的封锁，那就更好了。

你们可能会在实验室里遇到时间不稳定现象，让你们能透过时间本身窥见未来的事。这对长远规划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助益，就是会让“自由意志”显得有点多余。我手下的人对这些问题有点反应过度，甚至直接关掉了实验室。这都怪我。身为管理者，我本该快人一步的。

[恼怒地咕哝]呃啊啊啊！[吼叫][吃力地喘息]行吧，行吧。好好好。没什么可担心的。不过是，呃……不过是…………一点小小的蓄意破坏而已。我们能修好。我说“我们”，其实是指“你们”。只有你们能修好它。然后你们就能回家，而我……我可以继续我未竟的事业。很简单，只要找到时间水晶就行！

我看到罗德里格斯又设置了个烦人的小路障。你们知道吗，她17岁就拿到了第一个博士学位…………但却写不对“线粒体脑病”这个词？天才从来都没有他们自己以为的那么聪明。

进展神速啊，二位，我看到水晶已经就位了！有几个警报在响，说是时间灾变又要来了，不过问题还是要一个一个解决。

我刚刚通过监控看到了一起规模巨大的时空异动，这表示，你们之中的其中一人……穿梭了…………穿越了时间？希望那家伙撑过了液化阶段。那将会是一大突破。

我现在绝不会逼着你们去冒被撕得粉碎、或者被时间裂隙抻成面条的风险……但如果你俩同时触碰现实里的同一条裂缝，我觉得肯定能搞出点有趣的东西…………甚至有可能真的有点用。

时间研究主管对这一区域实施了封锁，而且完全没跟我商量！她一直在说：“主任，你这是在玩弄因果！”……“我们不该窥探未来！”“凯瑟琳，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！”

时空水晶是整座设施的动力来源。神奇的小东西。它拼了命地想回楼上的保密室去。我相信它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会在那里，所以现在算是提前归位了。总之，赶紧去保密室吧！

总之，想进保密室可没那么容易。罗德里格斯用一大堆谜题锁住了门禁卡。谜题相当复杂刁钻，只有聪明绝顶的人才能解开……

……所以，我直接远程撤销了她的权限！这样那张卡就直接报废了……她那点小聪明也不过如此。

你们有没有注意到，你们两个…………在完全不同的时间线上反而配合得更好？真是引人深思。

你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工具在过去依然好用？我就问问。想想看，一袋炸药能改写多少历史。

考古部对他们那点工作真是斤斤计较。我理解历史的价值，真的…………但有时你必须接受，炸药能催生进步。

Lapis temporus——“时间水晶”……有个独一无二的特性：它从未存在过，却又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！它原本不在，但突然就出现了。而一旦出现，过去也会有它的存在。我尽量不去深究这些——没必要拿这种细节自寻烦恼。

先不谈时间旅行那令人瞠目的盈利潜力…………我想，你们同时身处两条不同的时间线，这应该有助于处理时间水晶。

啊，你们进入了我们的首席植物学家默里博士的地盘。极其乏味的一个人，痴迷于从他那“异世界”植物里提取能量。他坚持把那些“特殊”的种子藏在他办公室周围…………好像他在这里造出来的东西都属于他似的。

看来你们找到了默里博士的“电池球茎”。讨人喜欢的小发明，能给一座工厂供电一年，味道有点像沙丁鱼。而且培育一颗就要花好几年。我确实提醒过默里，我们在一座真正的时间设施里，但他说那样算作弊。

就是它，“电池球茎”。这名字真得让市场部把把关…………把它放进机器里，你们就可以收工了！

我收到了几条警告信息。说什么“灾难性悖论”正在酝酿？我才懒得管呢。反正，如果这事注定要发生，那它早就发生了。这就是时间旅行的美妙之处！

我不想教你们做事，但“时间悖论”的悖论警报响得越来越急了……所以你们最好去收个尾。

听得到吗？我说听得到吗！？很好。正式通知你们：诺切克工业将就财产损失和商业间谍行为，向你们索赔！法庭上见！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实验室，不是把它炸上天！和你们的年终奖还有独立办公室说再见吧！厕所旁边那个小隔间才是你们的归宿。而且保洁部门从1972年就开始罢工了！你们这群白痴！克隆人就是不可靠！

什么？你们真以为自己冰封了四十年还能活着？哈！你们这种人，怎么老是喜欢往南极那种地方里钻？你们是克隆人，在法律上属于诺切克工业的资产。你们不是人，只是项目资产，我要榨干你们的全部价值，即便你们只是一对蠢货！

好了，我需要你们带上装备去中转站，零号裂隙正在发生波动。那里一旦崩塌，我们就死定了。而且我没法再复活你们。这不是说一句“哎呀真倒霉”就能过去的事，方圆五千英里都会寸草不生……而你们是唯一能……天哪怎么会是你们……总之，你们是唯一能修好它的人。出发！

哦，不打算动了，是吗？行吧，行吧。那就咱们都站在这里等死吧。切，我就知道我早晚会死在其他人的无能上。

哦，听上去像是现实中的裂缝撕裂了整栋大楼的楼体。这下养老金全泡汤了。

拿到升级装备了吗？虽然这么说，但其实我只给最不废柴的那位升级了。测试过了吗？满意了吗？很好，出发。

天啊，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跟实习生打交道……装备！中转站！死到临头！出发！

所以，不管你们在时间研究中心搞了什么名堂，局面都彻底失控了，核心裂隙也一样。接下来你们必须听我的。你们得钻进零号裂隙，把它彻底稳住，这样我们才能活下来。换来的好处有两个，第一，大伙不用死。第二，你们的肉身将不再归诺切克所有，同时免除你们的工作义务。虽说文书工作肯定会堆积如山，但我愿意试一试。为了你们，也为了全世界。

零号裂隙与其他所有裂隙相连，一旦闭合，我们的全部心血都将付诸东流。此前已有考察队穿过裂隙，试图将其稳住。他们的结局就不必过问了——你们只需记住：这项事业，要由你们接手完成！

听着，我们所做的一切，归根结底……都是为了解决能源危机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。你们也许不认同我的管理方式，但有一点你们必须承认：只要目的正当，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。哦，对了，到了那边，一定要小心巨型食肉……

能听到我吗？这东西好像正在广播……你们还在吗？我不知道离裂隙波动还有多长时间。

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。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到。无论你们看到了什么，听到了什么，我们都是为了地球。人们饥困交迫。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拯救他们，给他们一个未来，也是为了拯救你们自己。

我看到了！它开始稳定了！你们这群脑子绞成一团的可爱克隆人，你们做到了！就差一点了！

它在稳定了，我做到了！额，你们也有功劳，大概吧——总之我拯救了整个该死的世界！

不——住手！现在还来得及。现在回头还不算晚。人们垂死挣扎，整个世界都在遭受苦难，你们的世界……你们的世界正在覆灭！

封锁已解除。

七号裂隙，也就是“时间裂隙”，有个独一无二的特性，它从未存在过，却又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！它原本不在，但突然就出现了。而一旦出现，过去也会有它的存在。我尽量不去深究这些，没必要拿这种细节自寻烦恼。

什么？怎么会？[嗤笑]怎么没反应？搞什么鬼？这不对劲……